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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点》  
商业精神的「变」与「恒」——韩国首尔清溪川复原工程启示
文/张宁宁 咨询顾问 摄影/刘继周
 

城市空间是结晶化了的时间。城市的历史沉淀形成了独有的都市气质、价值理念和精神取向，构成了城市的文化脉络。它是城市的灵魂，与真实的物质城市并行。当脆弱的物质城市不断地被打破、重建之际，文脉也在寻找着最恰当的载体去展现自我。这就是城市更新的使命——重现城市物质实体与精神世界的合一。
——刘继周   
城市的中心区处于不断的发展演变过程中，城市更新期待着城市文脉的回归。韩国首都首尔清溪川改造工程将工业化时期的钢筋水泥还原为城市生态商业游憩中心区，使清溪川成为首尔的城市名片，堪称经典工程。
在历史上的不同时期，清溪川以不同的形式存在着：一条流淌了数百年的溪流，一片聚集了大量失地农民的贫民窟，一个开工停工持续了20年的大工地，一条日均车流量达到16万辆次的城市主干道……如今的清溪川碧波荡漾，作为首尔传统商业集散地，她走出了上世纪90年代以来的萧条，发挥出了独特的魅力。

表1 清溪川的发展历史
   
 
一．创意景观设计：历史文脉与城市商业的粘合剂
清溪川复原工程主要分为两个部分：一是水体改造工程，二是清溪川上以桥、河堤、跌水、立墙等构成的景观设计。景观设计别具一格，不同区段各具特色，在空间上又形成序列，既保留了历史特征，又突出绿色城市主轴的生态性。
清溪川复原工程是首尔建设亲和自然的“生态城市”的重要步骤，因而，景观设计在直观上给人以生态和谐的感受。河道设计为复式断面，一般设2－3个台阶，人行道贴近水面，以达到亲水的目的。高程是河道设计最高水位，中间台阶一般为河岸，最上面一个台阶即为永久车道路面。隧道喷泉从断面直接跃入水中，行走在堤底，如同置身水帘洞中，头上霓虹幻彩，脚下水声淙淙，清澈见底的溪水触手可及。清溪川上的景观沿着河道形成了空间序列。河道虽长，但处处有景，让人在欣赏的过程中忘记了途中的寂寞。上下游高程差约15米，由多道跌水衔接起来。在较缓的下游河段，每两座桥之间设一道或二道跌水，在靠近上游较陡的河段处，两座桥之间采用多道跌水，形成既有涓涓流水、又有小小激流的自然河道的景观。跌水全部都用大块石修筑，间隔布置，水流流态自然，次感强。作跌水的大石块表面平整，用垂直木桩将大石块加固在河道内。踏着横在河中的大石块，可以跃过溪水，跳到对岸，隔岸看花，如置身世外桃源。
清溪川上14座形态各异的桥，是物质外衣下的文脉符号。广通桥是其中唯一的古桥，也是西部商务区与中部商业区的分界点。座落在上游的现代化楼群中，她不但不显得突兀，反而作为一个历史的接力点和激励点，时刻提醒着韩国人民回顾过去、面对现在、构想未来。下流的存置桥脚是首尔工业化的记念碑，设计师以残缺的景观与强烈的对比激起人们对清溪川复兴工程意义的思索。
这些富有创意的景观设计成就了清溪川复原工程的经典。它们一方面作为城市文脉的载体，以新的表现形式传承着首尔发源地的悠久历史；另一方面以各段商业开发为核心，景观设计分别围绕上游都市商务、中游传统商业与下游社区商业形成独特的风格，使清溪川周边商业气氛与城市文脉浑然一体。
 
表2 商业开发与河道重塑
 
二．韩国的商业精神：自发生长与有机调控
如果说香港和新加坡鳞次栉比的商业大厦是“阳春白雪”，那么首尔生机勃勃的“草根商业”更像是“下里巴人”，即使走在韩国的“南京路”——明洞的商业街上，也能看到大大小小的街摊见缝插针的身影。
清溪川无疑是韩国“草根商业”生长最为茂盛的地方。清溪川商业因水而兴，自发形成，与韩国居民聚居的生活习惯密切相关。中部地区顺承上游的政治中心，历史上为市井商人、中下等军人和中下层人士的聚居区，商铺云集，于清溪川3、4街的广桥和场桥之间最为繁华，被称作广场市场，即现在的东大门市场。
第一次到东大门，觉得这里是个大批发市场。大量游客与商贩云集在东便制的批发市场，30－40岁的顾客更喜欢第一和平和兴仁市场的产品，朴素大方；而Disigner's Club、米利来Valley、 Nuzzon和广熙服饰大厦更适合年轻人的口味。西便制的商场条件较好，每天傍晚7－8点的时候，各购物商场一楼门口都会举办吸引年轻顾客直接参与的歌舞比赛等多种有奖活动，伴着轻松悦耳的音乐，热闹非凡。在这里，人们各得其所，自得其乐。
清溪川的商业就像一棵茁壮成长的树，而政府就是园艺工人，在这棵树生长的不同阶段为她减去旁枝末节。商业的生长也需要相对宽松的环境，然而在发展到一定程度后，政府的必要调节不可或缺。首尔政府在清溪川复原工程中对周边商业所采取的措施，很好的回答了“什么是商业调控最合适的度”。
推动清溪川周边的商业地产升值是首尔政府的核心目标，政府围绕着这个目标，有所为有所不为。在清溪川复原工程中，政府规定施工现场仅限于河道本身，周边现有的商业建筑要保留完好，因而商业活动在施工过程中基本没有受到影响。
政府的有机调控主要体现在促进商业格局的形成和维护市场有序发展。在清溪川复原工程中，首尔市政府先后举办了数千场说明沟通会，由市长逐一拜访，说服沿路商家将店面搬迁至东大门足球场，使这里成为首尔著名的跳蚤市场。这项措施使东大门商业区的功能分区日臻完善，以中间的马路为界限，形成了西便制与东便制。西便制商圈以零售为主，以斗山商城与米利奥商城为中心；东便制在夜间开张，以批发销售为主，由Disigner's Club、米利来Valley、 Nuzzon 、广熙服饰大厦、第一和平、兴仁市场等共同构成。
由于清溪川恢复工程完工后，周围地价及房产价格攀升，加之韩国的房屋及所占土地产权均为私有，政府并未为此做太多的安抚工作。在沿岸商家搬迁期间，市政府仅给予协助与贷款，整个重建工程并没有加税或动用特别预算。同时，政府则以流动商贩并非纳税人为理由，在复原过程中对其进行清理，进一步规范了东大门周边商业的秩序。

三．结语
城市商业系统是一个自我循环、自我更新、自我发展的有机体，发源于民众的“草根商业”是商业活力的容器，即恒久的商业精神的源泉。随着城市历史的延续，“草根商业”被打上不可磨灭的城市的烙印，具有更为广泛的社会学意义。清溪川复原工程中的商业开发与改造，是在尊重传统商业自发生长的客观规律基础上，有机的调整外部的影响因素来完成的，这些“变”体现在硬制设计的创新、节事活动的营造与政策措施的变通等方面，因此，“变”是相对的。
目前，国内大批的近郊社区商业中心改造项目悄然兴起，中心区改造工程中关乎区域商业向何处发展的大量问题悬而未决，曾经风行一时的“秀水街”、“襄阳路”面临被取缔的困境。中国的“草根商业”应当怎样发展，是否只能走推倒重来和全盘照搬的道路？——清溪川商业区的发展演变历程不妨是个参照与借鉴。■